韵乃YuNaiELK

忙于生计
更新无望
有缘再见

【麦藏】Bull’s - eye直中靶心(下)

CP:杰西·麦克雷X岛田半藏

有一句话猎寡。

Summary:半藏意外地当上了监护人和父亲。

Warning:ABO、孕期play、产乳、很软的藏、很少年的麦。

        按理来说美国十八岁以下才需要监护人,为了剧情文中强行改成了二十一岁。

没有逻辑,不讲道理,走进不科学,OOC,慎入。

本章有喝neinei情节,不喜请避雷。

才发现这一章有两万字,果然我不会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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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藏第二天煮咖啡时麦克雷正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瞅他。

“今天周六你可以多睡会儿。”

他对麦克雷说,顺手把几块吐司塞进烤面包机。

麦克雷从床上跳下来,当着半藏的面套上裤子。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对吧。”他对着镜子一边打领带一边对麦克雷说。果然,他刚开口就好像看见了麦克雷头上那对看不见的耳朵正耷拉下来,想必他也知道今天是约好去陪半藏做手术的日子。

“知道了,我会陪着你的。”

麦克雷套上夹克,好,他身后垂下的那条透明尾巴也不摇了。他默不作声地走过来站在半藏身旁,假装盯着地毯上那一小团卷草纹。他要哭了,半藏想,他假装盯着镜子,其实在观察镜面里反射出来的麦克雷的脸。麦克雷咬着嘴唇低着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响亮的抽噎,简直像条狗,他的养父们怎么把这个即将成年的男孩养成这样的?

“你不阻止我吗?”

半藏明知故问。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不会。”麦克雷吸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鼻头。“你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虽然我……好吧,我会尊重你的。”

半藏头向左偏理好衬衫的领子,这是镜子里的麦克雷的身影逐渐变大,他轻轻地从后面抱住Omega,把头埋在半藏散在肩头的黑发,他的鼻息热热地喷在半藏的脖颈上,心跳声从半藏的背上传来,而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缠住了半藏的心脏,他竟然感到了悲伤,为了这个错误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我要先去做产检,然后去趟宜家,买张双人床。”

他推开麦克雷埋在他肩头的脑袋。

“这么说,你不是去——”

半藏心虚地咳了声,在这些天的犹豫里他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麦克雷从他的表情上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青春期末尾的活力劲儿又浮现在他脸上了。他扑上来抱住半藏让他脚尖离地,半藏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毫不怀疑如果他不出声阻止麦克雷可以抱着他在楼道里顺时针旋转三圈半。

当然,在很多年后麦克雷无意透露出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当然不希望你流掉这个孩子,但是留住你我们才能生下一个孩子对吧,如果我不让你愧疚的话——别拽我胸毛!”

 

当单人床被移走后麦克雷终于获得了和半藏同睡一张床的权利。没过几天,半藏就敏锐地发现这家伙有哪里不对劲。自从默认(麦克雷单方面的)自己成了半藏家不可或缺的一员后,那个乖乖听话的麦克雷就不见了。像只把羊哄进山洞的狼,麦克雷的狼尾巴从伪装的狗皮下伸出来,得意地挑战半藏的忍耐力,让半藏反思当时是不是就该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他把咖啡机放在半藏够不到的书柜顶端,把芥末酱藏起来,偷偷搬走了微波炉,还给热水器的水温设了上限。在半藏的公寓里,用完的卷纸要放回卷纸架上,没洗脚不能上沙发,内衣不能扔洗衣机里,掉在洗面池边的头发必须马上捡起来,实木地板上的水渍要用纸吸干后用软布擦拭,不能在餐厅之外的区域进食。麦克雷恰到好处地违反了每一项规定,半藏的话成了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如果麦克雷心情好他会抹几下桌子,如果他心情不好或者纯粹不想做,他就不做。半藏因为逐渐变大的肚子而行动不便,情绪也跌宕起伏得像过山车,看起来他这辈子的怒火和眼泪都得在怀孕期间用完额度。

“你这屋子乱得像刚刚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源氏拄着拐杖来看望他怀孕的哥哥,刚坐在沙发上就跳了起来。

“你们没在这沙发上搞过吧。”

他拍了两把自己的屁股。半藏比以往更严厉地呵斥了他的弟弟,因为他和麦克雷确实在沙发上搞过,羞耻使他恼羞成怒。

“我记得上次来时桌布不是这个颜色。”

源氏又摸了把餐桌上的桌布。

“上次的桌布在干洗店所以换了张新的。”

麦克雷从厨房里探出头,半藏瞪了他一眼,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马上缩了回去。

还好源氏的想象力没丰富到可以想象出他哥哥因为被麦克雷挑逗得酸软无力所以被放倒在餐桌上好好服务了一番这种剧情,所以他也没想到桌布是因为这种原因换掉的。

源氏在整间客厅里绕了一圈,小心地挑了一把椅子坐下。这把椅子又高又窄,在上面搞起来的可能性不太高。

半藏又是羞又是气,而麦克雷在厨房里用非常响亮的声音在刷碗,哗啦啦一片水声。

“你这里不是有洗碗机么?”

源氏压低声音问。

“那是对他的惩罚。”

半藏回答,源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们还有这种玩法吗?”

从厨房里传来不锈钢锅子撞击陶瓷餐盘的刺耳声响,源氏一个没坐稳从那把过高的木椅上摔了下来摔得屁股生疼。

“不要扶我,我和他之间没完!”

肋骨还没愈合的Alpha叫嚷起来,被半藏摁着头推回沙发上。

“如果你们两个敢在我家里打架。我会让源氏住客房,你,麦克雷,你负责照顾他。”

半藏有厨房也能听到的音量说。

在这种警告下两个Alpha表面上相安无事。源氏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来见见他哥哥,老家寄来的东西都托他给半藏带过来。

“我下个月要去南非了。”

他把两盒叶酸和几瓶维生素咀嚼片放在桌上。

“家里同意了吗?”半藏问。

“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哥哥都要给高中生生孩子了,我现在就算去报名参加火星志愿者选拔比赛都没人会觉得奇怪。”

源氏瞟了眼半藏的肚子。

“……你在哪里捡到这个小崽子?放到半年前我都想象不出来我哥哥会愿意给一个Alpha生孩子,虽然我是挺希望你生孩子的啦,这样我就不用给岛田家传宗接代了,总得有人去继承家业吧!”他突然正色起来。“你是认真的吗半藏,如果他在胁迫你,虽然我想不出他怎么做到的——或者你就是单纯想要个继承人,那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清楚,我好把这家伙打包起来扔进濑户内海,就近的话密西西比河口也行,嗨,你真的打算跟这个人过吗半藏,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妈妈找我要‘那位先生’的照片,她很关心你,就连爸爸也开始问了。”

“你没给他们照片吧。”半藏急切地问。

“当然不会了,虽然你以前老打我小报告,但我可不是那种人,我跟他们说你发情期刚好抑制剂失效不小心怀孕了,因为那个Alpha苦苦恳求,你自己也觉得想要个孩子,所以干脆就把孩子留了下来。现在他们都信了,我真他妈是个天才,我应该去学编剧。”

“……好。”

半藏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好”。

“妈妈叮嘱我告诉你一定要记得吃叶酸,不然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没脑子。”源氏离开前补充了一句。

“你的Alpha的气味浓得能摧毁空气净化系统,就连空气都在揍我……”他吸了下鼻子,“还变酸了,这味道,像酿坏的酒。”

“我闻不到。”

“你当然闻不到,你现在浑身都是他的味道。”

源氏捂着鼻子关上门。

“再见了老哥!下次我侄子出来时再见吧!”

半藏一句话都不想说,一句话都不。

 

笼罩在麦克雷身上谜团很多,听口音他是美国西部人,但半藏私下去查过,同名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是他家里的这个杰西·麦克雷。关于那两个养父麦克雷也是讳莫如深,他谈起他们时通常表情复杂。

“他们是两个混蛋,教出了我这个混蛋。”

有次他这么说,这时他已经学会了用筷子,所以喜欢咬着筷子细端边吃饭边和半藏说话。半藏用粗的那头敲了麦克雷的手腕,敲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半藏对喊疼的麦克雷置之不理。

“听起来这句话倒是真的。”

他想。

问起他的来历时麦克雷的嘴比混凝土墙还硬,他向半藏承诺会“解决这个问题”。

“咳,这个不能说……我签过保密协议的。”他盯着半藏的肚子。“你答应过我让我陪着你直到孩子出生,你需要我来保持稳定的激素水平——”

“我知道,保持激素水平。”半藏点头。“但我不能允许我的孩子和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即使他是我的……好吧,即使他是孩子的父亲。”

麦克雷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我会解决这件事的,等我一阵子。”

他给出了承诺。

还有一次,半藏在工作日回家拿东西时发现麦克雷正坐在电视机前看NBA,他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脚边放着一袋原味薯片,碎屑全洒在了半藏的羊毛混纺地毯上。麦克雷见他回来也懒得动一下,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运球的八号球员。

“你没去上课。”

“其实我不用去上课,毕业证对我来说没啥用,我想要的话就能搞到。”

“那你的作业呢,麦克雷,土耳其真的不在澳大利亚旁边。”

半藏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一张卷子,麦克雷在“古罗马著名建筑”里填了金字塔,下一道题是画图题,在大洋洲边有个红色的圈,圈里写着几个字母,“Turkey”,东倒西歪地挤成一团。

“你蠢得像个美国人。”

半藏对着那张卷子点评,麦克雷头也没回,继续盯着电视屏幕。

“我挺赞同你这句话的。”他吮了一口手指,“我在执行……和莫里森还有莱耶斯旅游时遇见过不少蠢货。怎么说,蠢货不分国籍,对吧。”

“麦克雷,我们需要谈谈。”

他关掉电视坐站在麦克雷面前。

“你是谁,你从哪来,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杰西·麦克雷。”

“宝贝,我更喜欢你叫我杰西。”麦克雷地毯上起身,直视半藏的双眼。“我不想向你隐瞒任何事,相信我,半藏。如果可以的话我巴不得向你坦白我的一切。但现在不行,我在努力,相信我,我会解决一切阻挡在我们面前的麻烦。”

“如果你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呢?”

半藏问出了这句话,他的心因此抽痛,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那我会离开的。”麦克雷回答。“我渴望留在你身边,但如果我会伤害你,那我宁愿我们这辈子都不要见面,我希望你忘记我,就好像我从未存在过一样。”

“如你所愿。”

半藏抛下这句话,因为麦克雷的隐瞒夺门而去。

 

    他们冷战了几天,几天后麦克雷告诉半藏他的养父们同意他做麦克雷的临时监护人,这时他们之间的关系才缓和一点。

至于麦克雷他自己,再怎么装也不可能装成一个普通的美国高中生了。但他给了半藏一份监护人委托单,上面有两个养父的签名,证明他们同意半藏作为他的临时监护人,麦克雷还有两年才能正式成年,需要一个监护人才能上学和参加社会活动。半藏拿到这张证明书时一句话都没说,他不会判断文件的真伪,但他能判断麦克雷的表情的真伪。

也许他就连身份证都是伪造的,在夜深时被麦克雷抱着昏昏欲睡时半藏如此想道。伪造的身份证,可能麦克雷都二十几了,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个高中生。也许他说过的每句话都是假的,他不是美国人,也不是个被养父赶出来的男孩。更糟糕的是他可能是个青少年罪犯,他杀了人,隐姓埋名在酒吧潜伏下来当了个小酒保,就在那时遇见了发情的半藏。和一个Omega组建家庭会让他更容易避免引起警方的关注,而且现在他有一个各项看起来都毫无瑕疵的临时监护人,如果麦克雷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混蛋,那么这一切的反常都说得通了。

但麦克雷的笑容和悲伤都是真的,他毛躁的棕发,下巴上总是剃不干净的小胡茬子,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愤怒时低沉的吼声和漫不经心的散漫,半藏把这些看在眼里,如果连那些日常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他不敢再往下想。

也许他是有点过分精明,半藏在心底不情愿地为麦克雷辩护。始作俑者靠着他背上睡着了。半藏转过身去面对熟睡的麦克雷,Alpha因为他的动作在梦里哼哼了几声,收紧了圈住他腰身的手。半藏伸出手去碰他的脸,麦克雷鼻头湿乎乎的,温暖湿润的呼吸打在他的手指上,他像触到电线似的马上缩回手指。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在乎这个人的呢?明明一开始他是个决心闯出一片天的独立Omega,半藏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和一个Alpha同床共枕的一天。更糟糕的是,他竟然不再因为这种事彻夜难眠。麦克雷靠着很暖和,半藏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没事你就多揉揉

这就是在门铃被按响前发生的所有事。现在门铃响了,和以往一样,嗡嗡的蜂鸣声从门口传进卧室,半藏按下床头的对讲器,但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正疑惑着,门就突然开了,吱呀的响声从门口传进卧室,半藏警惕地直起腰。

“你怎么就回来了?”

他对着门口喊了声,以为是麦克雷忘带了东西要回来取。但来人没换上拖鞋,沉重的脚步踏在他的实木地板上由远至近,步调机械而训练有素,一拍一拍地踏在地上。半藏正欲翻身下床去拿手机,却在卧室门口撞上了那个意外的闯入者。浓烈的硝烟的气味涌进他的鼻腔,如同身在战场一般,暗示这是一位不好惹的Alpha。

“你的门没关紧,我帮你关上了。”

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挡住他的去路,他一头白发,两道狰狞的疤痕在他脸上显得十分突兀,长的那道横亘了他的整个脸部,和其他旧伤的痕迹混在一起显得分外骇人。而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有不用言喻的警告意味。

“你好,杰克·莫里森。”

闯进他家中的男人向他伸出手,这个动作带起了外套的后摆露出枪套的一角。半藏心中一梗,僵硬地握住那只长满枪茧的手掌。

“岛田半藏。”

他回答,而男人打断了他的质问。

“对于我擅闯您家中的行为,我感到十分抱歉,但任务在身请您理解。”男人从外套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半藏眼前,“关于您之前遇到的Alpha杰西·麦克雷,他现在在哪?”

 

半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男人仍旧笔挺地站着。

他身上显示出军队生活的痕迹,一丝不苟精准到位的动作和冰冷而严厉的眼神,即使身穿便服那股压制和震慑的气息仍旧令半藏浑身不适。半藏坐在沙发上,紧张得像随时准备和眼前的Alpha拼死一战的母狼,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当莫里森伸进夹克内袋时半藏几乎跳起来,而莫里森只是掏出了一叠纸而不是半藏想象中的一把手枪。

莫里森皱着眉头没能拆开纸袋,他从大腿上拔下一把匕首划开纸袋的封口。闪着寒光的匕首在半藏眼前晃动,和影视剧中描写的一样,上面那道凹痕是用来放血的血槽。

“身体状况特殊的Omega在审讯过程中有被特殊对待的权利。当然,您不是罪犯……”

莫里森一边割开纸袋一边说着,他扯开嘴角似乎是想开个玩笑,但半藏的应激反应并消减反而增强了,Omega双眼瞪着那把匕首目不转睛。Alpha向上扯动的肌肉尴尬地停到半路,没法变成一个笑容。他又恢复成那种严谨而不苟言笑的表情,把纸袋里的文件掏出来递到半藏跟前。

“领养证明,以及特殊任务批准单。还有一些别的文件因为保密的缘故不能向您透露。如您所见,我是杰西·麦克雷的养父之一。麦克雷在任务中失踪,据监控显示您是最后接触到他的人,所以我根据警局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这里。”他吸了下鼻子,若有所指地看着半藏的肚子。“看来我找对了地方。他还活着吗?”

“对。”

岂止是活着,活得不能再活了。

“您……”莫里森咳了声,皱着眉头没说出下一句,看起来正为如何表达意思而为难,半藏直接在他发问之前开口。

“由于我个人的疏忽怀上了杰西·麦克雷的孩子,但我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至于杰西·麦克雷,他刚出门,如果你早来十分钟还能见到他。”

莫里森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他抓过一把椅子在半藏对面坐下。

“作为杰西·麦克雷孩子的父亲,有些事情你必须预先了解。那个小崽……麦克雷是个士兵。对,他是隶属于暗影守望的秘密特工,或者说,我们是把他作为秘密特工培养的。”

“他在十四岁前隶属于死局帮,十二岁时就开始杀人,是66号公路一块恶名昭彰的‘神枪小子’。我和莱耶斯在剿灭死局帮的行动中活捉了他,给了他两个选择,由于他是未成年人,不会被判处死刑。所以我们让他在最高权限的监狱里待一辈子和为守望先锋效力之间选择一个,他选择留在暗影守望,做一名秘密特工。”

“听起来是个能拍成三部曲的故事。”半藏握着拳,指甲掐进手心。“后来呢?”

“他具有敏锐的天赋——Alpha天生就难以阻挡Omega的吸引力,而麦克雷的嗅觉系统有某种缺失,对于一些Omega信息素中的分子极其迟钝,导致他闻不到大部分Omega的气味,这是天赐的才能。”莫里森停顿了一拍。“不知道您想法如何岛田先生,至少就我个人而言,性别分化对于士兵来说是一种阻碍。信息素和性激素会让Alpha和Omega轻易丧失理智,这在战场上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您和另一位Alpha组建了家庭就是因为这个缘由?”

莫里森回答得很爽快。

“不全是这个理由,但占了大部分。”

“社会看重Alpha和Omega的分工,Omega们被看成是生育工具,最高价值就是生下孩子,而Alpha理所应当得承担超过其他两种性别的责任。尽管Alpha经过专业训练可以提高自身的控制力,但风险太大。为此我们大部分士兵都是Beta,但有些任务Beta的体能无法胜任,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能把本能控制在限度内的Alpha。在这点上麦克雷做得很好,因为他根本闻不到Omega的气味,所以在处理那些与Omega相关的任务时完成得十分漂亮。”

“所以他从未闻到任何Omega的气味。”

“你可以这么理解。当然,这也归功于暗影守望的训练,条件反射的特训有助于让Alpha和Omega保持距离。莱耶斯没过来,麦克雷经他一手训练,他对计划了解得更清楚;那么我们开始说正事吧。”莫里森把那些材料装回纸袋,“我们要带走他,他擅自离队违反了规定,而且还伤害了无辜的Omega,对于您受到的伤害,我们会给予补偿。”

“所以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带走他。”半藏坐正身体,他绞紧手指。“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他应该为所犯的错付出代价,他是个军人,不是个高中生。我们会把他送去暗影守望的禁闭室,在他真心悔过前不准踏出房间半步。”

“他得为你们服务多久?一直到赎清他的罪过为止么?”

莫里森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明确警告了半藏。

“我得告诉你,他本来是个问题少年,早就该进监狱在里面过完一辈子。我希望你考虑清楚,Omega的性激素确实会误导人做出错误的决定,甚至左右人的意志。你并没有在包庇他,是他先欺骗了你,这是确凿无误的。”他扶住额头。“这个狡猾的崽子,之前州的法律和这里不一样,我们没法强行带走他,他的ID卡上年龄还未成年。如果有体罚的痕迹我们会被警局传唤。”

“你们会体罚他吗?”

半藏问。

莫里森皱起两条花白的眉毛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回答半藏。

“那不算,我们是军队。你应该直到军队里的情况和社会上规定很多地方都不一样。至少我没有体罚过他。嘿,他不是个孩子,你应该把他当一个成年人来看。他很聪明,我查到他甚至伪造了一份假证明,用来欺骗你来做他的临时监护人。”

“如果他自愿回来我们可以对他之前玩忽职守的行为既往不咎。”

莫里森说完这句,等待半藏的回答。

“半藏,我想要那个。”半藏回想起麦克雷上周和他一起逛超市的情景。“我要那个写着“Lucky”的皮带扣。”真是可怕的成年人。

“我明白了。”半藏低头看着自己绞动得发白的手指。“我会把这些转告给他。但是我不需要赔偿,没人在这种事上亏欠我。”

莫里森自动起身把座椅归回原位。

“打扰了,那么请你务必转告给他。”他大踏步地走向门口,脖子上挂着的银链因为步调哐当作响。
    “希望你至少明白一件事。”半藏对着他的背影说。“有时Omega并不像你想的那么感性和脆弱。”

莫里森回过头来站在门口。

“我也有个劝告。”他说。“麦克雷之前从没对任何Omega产生过兴趣,这个小骗子,他说的话你最好都别信。”

他关上门,把半藏一个人留在这间空荡荡的公寓里。

 

麦克雷晚上才回来,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即使还有血在往外渗也挡不住他扑过来往半藏身上粘。但他才进屋脚就停住了,半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凉掉的水。

“怎么了?”他问,马上闻到了陌生Alpha的气味。

“他来过了是吗。”

“过来。”

半藏握着那杯水仍旧坐在沙发上,麦克雷和他隔着一张茶几,男孩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不住地眨眼睛。

“麦克雷,那份临时监护人证明是假的。”

“是的。”

麦克雷小心地回答,眨着眼睛。

“你不是学生,是个特工。”

“是的。”

麦克雷并未在回答上迟疑一秒,“听我说,半藏——”,他急切地想越过茶几去抓半藏的手,但半藏甩开了他的手。麦克雷怔在原地,手停在空中没处放,他张着嘴,也说不出什么,像个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孩子,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不,你不能就这么赶我走,你是我的Omega,是我唯一能闻到的Omega——”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Omega,我不属于任何人。”

半藏咬着牙和Omega的本能抗争,他的神经在尖叫,每个细胞都浸透了愤怒和悲伤。他对着麦克雷吼叫,像头失去理智的狼。

“如果不是你,我就能继续过我想要的生活——你毁了一切,毁掉了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我的工作,我的职位,我不是生来就要生孩子的——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从一开始欺骗了我,麦克雷。谎言曾经是我最厌恶的东西,现在换成了你。”半藏厉声的控诉和窗外的雷声一起响彻整个房间,他哽咽着,难以说出完整的句子。

“现在回你该去的地方,别让我再看见你。”

半藏因为剧烈的感情波动失去了力气,他倒回沙发上,麦克雷想过来扶他时再一次被他拒绝。但他不顾半藏的抗拒抓着他的手。

“如果这是你希望看到的,我马上就走。”他急促地说着,“照顾好自己,别因为我伤害你自己,那不值得。”

“我爱你,半藏,我爱你。”他凑过去亲了他的额头,理顺他散落的黑发。“对不起。”

麦克雷说完就转身向门口跑去,一声惊雷伴随着关门声惊醒了半藏,他颓然地坐在那张属于他的沙发上,在他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水,一口未动。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一根皮带,是麦克雷上次向他撒娇想要的那根。

他艰难地把眼球从那个礼盒上移开,拿起桌上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半藏向上司申请重回工作岗位。理事会开会商议后还是决定让他在家办公,毕竟怀孕的Omega需要被特殊对待。半藏的下属,艾米莉自告奋勇担任他的助理,替他送来材料和文件。她精力充沛,穿着高跟鞋和职业套装在公司和半藏的公寓之间来回奔走,毫不留情地碾碎阻拦在她道路上的任何垃圾,是孕妇中的楷模。

“为什么你都没有不良反应?”

半藏因为这种场景被看到感到十分丢人,他在一阵剧烈的呕吐后忍不住问艾米莉。紫发女人正拿着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她递给半藏湿巾让他把嘴擦干净。“不用觉得丢人。你是头胎,反应大点也正常。验血报告出来了吗?”

半藏从外套口袋里拽出一张纸塞给艾米莉,艾米莉展开看了一眼。

“你的激素水平低于平均值,可能有点危险。你最近有服用替代性激素药物吗?”

“我吃了,但没什么用。”

半藏一阵头晕又恶心,扶着垃圾桶又干呕起来。

“你需要他,不管他在哪,就算在直布罗陀的灯塔上看风景你也得把他叫回来。没有Alpha陪伴的孕期Omega是很危险的,尤其是你这种情况。”

半藏靠在沙发靠背上许久没说话,见他这种反应艾米莉也没往下问。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一打开就冒出腾腾的热气,但饭菜的香味现在到了半藏鼻子里就恶心得像被塞了一嘴生肉一样,他干呕了一声。艾米莉迅速盖上饭盒退出几米外。

“这可是莉娜给我做的,我不能浪费。”她拿起一块三明治对半藏说,“你要吐的话麻烦背过去别让我看见。”

半藏嫌恶地背过身去远离饭菜的气味,并开始怀念在成为人妻前那个鄙视和践踏Alpha的艾米莉。他没想到艾米莉有这么一天,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

等艾米莉走后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向家里和源氏隐瞒了真实情况,他的兄弟在南非照顾大象,而家人忙着发展甜点新产业,半藏也不愿去打扰他们。只是有时母亲会来电话。

“你和那位先生过得还好吗?”

半藏会回答说他们过得很好,孩子也很好,不用她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

放下电话他又变成了一个人。公寓不算大,只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客厅,但半藏仍旧感到孤独,他从未如此孤独过。

他渡过了几个不眠之夜。他没什么朋友,也不便在半夜去叨饶他人。失去麦克雷的公寓安静地像座死城,他在深夜清醒地躺在床上,空气是冷的,地板也是,就连床铺都浸透了水汽又重又沉。风从没关紧的窗户和门缝里挤进来,雨水渐进室内的地毯上,他起身去关窗户,一丝熟悉的气味被水汽带入室内,他愣了一秒,再吸气时就只能闻到湿润的雨水浸入泥土的气味,暗示那份Alpha的气味不过是种错觉。他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翻出材料和文件开始批注。但剧烈的孕吐反应和难耐的焦灼感折磨着他。半藏没能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工作上,他尝试握紧拳头,手指动作比以往慢了一拍,那份文件从他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那份文件,身体却突然重得可怕。半藏扶着墙壁向床铺的方向挪动,把自己放在床上。他肚子里的胎儿不安分地悸动着,半藏抚上小腹,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他几乎感到了实体的疼痛,无形的联结把他和麦克雷系在一起,但半藏不知道Alpha是不是会感受到同等份量的痛楚。

麦克雷现在在哪里呢?

他瞥了眼窗外,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声盖过了一切声响。一时心血来潮买来的双人床上只躺了他一个人,他再也不用担心麦克雷会占去他的领地了。

他们会怎么对他呢?

他想起那个老兵,莫里森,他提到的麦克雷的过去。

“他是个小骗子。”

半藏靠在床头,那天的回忆重现眼前。他打开门,脚踢到了一团什么东西,然后那个人站了起来,他浑身湿透从头到脚都在往下滴水,他一掀兜帽,那对棕色的眸子望进半藏眼里,暖烘烘的朗姆酒气味包裹着他,他那么暖和,就这样直接朝半藏撞过来,猝不及防地冲进他的世界,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半藏突然明白了麦克雷为什么如此在意他是“唯一的那个Omega”——因为他从来不知道Omega是什么。他像个色盲症患者一样行走在世间,别的Alpha能找到他们的Omega ,但麦克雷就连Omega是什么都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条失去嗅觉的猎犬,被训练成了特质的捕猎者,Omega对他来说和别的任务目标别无二致罢了。他就这样在只有绿色的世界里游荡,习惯了这种狩猎处理Omega的日常。但有天半藏出现了,那点红光从天际线上升起,麦克雷发现了那团光,他的心脏因狂喜而搏动,于是他朝那团光疾奔而去,不顾一切。

那就是他的太阳。

无声的难过裹挟了半藏,他不禁为此流下泪来。

“Come back,come back to me.”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他对着空气说,冰凉的水声盖过了这句倾诉,黑夜漫长且毫无边际。

半藏彻夜未眠。

 

“是我,开门。”

艾米莉·拉客瓦从门口走进来时,半藏正靠在床头柜上喝一杯牛奶,胡子上还挂着一点奶液。

“怀孕使人懒惰且失去行动力,形象全无。”艾米莉对着床上的半藏总结道。“岛田半藏竟然有一天会躺在床上用餐。”

“好吧,我同意,之前我确实以为自己得到了八十岁动弹不得才会在床上吃饭。”半藏展开一张报纸。“自己坐,茶在茶几上,门口鞋柜里有拖鞋,请自便。”

“我给你带了些婴儿用品,之前生莉普斯时莉娜准备了太多,我想你刚好能用上。”

艾米莉把大包小包放在客厅,给半藏倒了杯温水,提着保温饭盒进了卧室。

“这次做了清爽的沙拉,你应该能吃下,你好几天没有规律进食了,这样可不行,光靠营养粥是不够的……”

半藏想把心虚藏在报纸后边,被艾米莉一眼识破。高挑身材的女人放下鼓鼓囊囊的托特包踩着高跟鞋走进他的卧室,抽走他手里的报纸。她倚坐在半藏床头靠在他身边,心情十分愉快地观察她的上级。

“你是不是想说‘你也有这一天’?”

半藏问,艾米莉点着头。

“该起床了我的大主管,你的下属们可是七点就上班了。”

“但是我起不来,艾米莉,我有点头晕。”

半藏脸色煞白,双手紧握,勉强靠在床头。

“半藏!”艾米莉翻开半藏盖住下半身的被褥,红色的血迹赫然印在白床单上,她摸了一手的血。

半藏完全失去了意识,有人正抱着他奔跑着,男声和女声在他耳边喧哗地交错,救护车的响声和尖利的警告哨声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他从来没这么疲惫,也许他是该睡个好觉了。

 

艾米莉朝门口大吼,麦克雷闻声而来,他径直冲进卧室,看见那些他的脸变得比半藏的还白。

“快把他抱出去,我去给你们开车!”

他们冲下楼钻进艾米莉的轿车,女助理一脚油门踩下去在城郊公路上狂奔。

麦克雷在后座抱着半藏,Omega睡着了一样,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他会怎么样?”

他焦急地问,艾米莉不耐烦地一拍方向盘。

“现在问这个你早干什么去了?糟了,还堵车!”

从挡风玻璃望去车流长得看不见头,他们就这么被堵在高架桥上。艾米莉暴怒地拍了一掌方向盘,拉开车门往外望。

“把你的手机给我。”

麦克雷对她说,正打着急救电话的助理愣了下,“什么?”

“给我!”麦克雷吼了声直接从她手里抢走手机,他边拿着手机边就抱着半藏往车下跑,血染红了半藏的裤子,看着十分骇人。艾米莉把车扔到一边跟着冲上去,麦克雷对着手机里喊着什么,她只听清楚一句。

“我同意你们的一切要求——马上派人过来!”

他们在一众司机不满的喇叭声种冲下高架桥,艾米莉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跟在麦克雷身后,又气又急,连句完整的骂人话都说不上来。麦克雷抱着半藏跑在前面,最后停在一块草地上。

“快找辆车送他去医院,你搞得都些什么鬼?”

她正对着麦克雷吩咐时一阵巨大的噪音从他们的头顶降落,一大片阴影遮住了阳光,艾米莉狐疑地抬头,一架军用直升机正旋转着螺旋桨缓缓降落。她的手机握在手中,嘴里忍不住骂了声。

“What the ——”

“快上来,快!”戴着墨镜的飞行员对着他们大喊,看见艾米莉时停了一秒。

“呃……亲爱的,不好意思,你也跟着上来吧!”

“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莉娜·奥克斯顿!”

艾米莉大吼着钻进了直升机。

半藏从剧痛中醒来了片刻,他看见了麦克雷模糊而紧张的脸,他正握着他的手,背景里好像是艾米莉的声音,她正和什么人吵架。半藏想告诉麦克雷情况并没有那么糟,但有人给他套上了面罩,他很快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醒来时病房只有一个小个子姑娘,她正靠在旁边的陪护桌边打盹儿。半藏的动作惊醒了这个小个子Alpha。

“啊。你醒来啦。”

小个子Alpha跑到他的床前惊喜地瞅了几眼,她朝门口喊了一声。艾米莉“噔噔噔”的高跟鞋声由远至近。

“哼。”

她进来时莉娜马上站得笔直,简直在向她行注目礼。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上班的力气吗?”

半藏被她这句玩笑逗笑了。艾米莉见他目光到处搜寻,心里知道他在找谁,故意调侃他。

“他不在这儿,他在,他在哪来着,莉娜?”

“麦克雷在会议室和莫里森还有莱耶斯长官一起开会呢,这会儿大概快开完了。”

艾米莉“嗯?”了一声,莉娜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这就去叫他们!”她响亮地在艾米莉脸上亲了一口。“亲爱的我爱你!”艾米莉露出了“这才像话”的表情。

刚醒来的半藏就目睹了这么一幕有点不好受。

“你的训练效果不错。”

“那是当然。想让我教你吗,把你的年终奖划到我账上就行。”

“我现在不想见他,你不用叫他过来。”半藏对奥克斯顿说,但奥克斯顿跑得太快影都不见,这句话也没听到。

“我理解你的心情,有时我也想把莉娜扔到月球让她和那只猩猩过一辈子,但你总会想让他们回来的。”艾米莉神秘地说,“你知道吗,在你单独待在家的时候那小子一直蹲在你家门外,你吃的都是他准备的,还有那些婴儿用品,他让我别告诉你。”

半藏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

 

突然的闯入者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麦克雷冲进病房,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半藏认识,是莫里森,另一个是拉美裔的——跑到他面前的麦克雷鼓着腮帮子,憋着气一言不发。

怎么了?半藏刚想问,他朝麦克雷伸出手,麦克雷忽然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半藏还没反应过来麦克雷就抱住他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高亢的哭声响彻整个病房,他毛糙的头发挡住了半藏的视线,没让他看到两位指挥官面面相觑的表情。所有人围成一圈站在病床旁边看麦克雷哭,当事人哭得真情实意完全不注意场合。

半藏看他哭得这么难过以为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于是他安慰麦克雷。

“你先别哭了,以后还会有的。”

半藏一开口他就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麦克雷的哭声盖过了指挥官们的低语声。

“他-妈的看你出的馊主意,看看现在成啥样了。”

莫里森踹了莱耶斯一脚。

“怪我吗,我说了就揍这崽子一顿你偏要过去和人说清楚。”

莱耶斯刚还嘴莫里森又踹了他一脚。

半藏尴尬地拍着麦克雷的背,麦克雷不算矮的身形压在他身上憋得他呼吸困难。熟悉的触感和气味让人无比安心,但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两人的场面让人非常不安心。

最后进来的是个白发女医生,她捉住麦克雷的手给他来了一针,麦克雷的哭声变小了,只剩下几声哽咽。

“Alpha的应激反应,之前训练的副作用反弹了。”她告诉半藏。“还好你们赶到的及时,孩子没事。”

“那为什么——”

“啊,他是太高兴了。”年老的女医生笑眯眯地面对半藏。“你怀的是双胞胎。”

半藏捏紧无力的拳头,果然他今天也想揍扁麦克雷。

 

医生们会诊后确定半藏并不是先兆性流产症状,只是孕期激素偏低引起了些微出血症状。麦克雷为此受到的责备最多,其次是莫里森,当然莱耶斯也没逃过。在半藏昏迷期间,母性大发的年长Omega们把他团团围住商量孩子该叫什么名字,为此守望先锋基地里的Omega们几乎打了起来。

半藏不知情的事很多,比如守望先锋和暗影守望在他昏迷期间紧急召开会议,所有Alpha都必须接受思想教育,以两位指挥官为首。麦克雷被当作典型案例分析和批评了一顿。他承认自己做事冲动没考虑到后果。

“不能全怪你,你的监护人应该负主要责任,他们教育失职。”安娜摸了把麦克雷的头。“杰克,加比,你们过来。”

麦克雷既然已经决定和半藏结成伴侣关系,他的培养计划就得做出调整。在他们三人的协商下,麦克雷应该在半藏怀孕期间陪着他直到分娩,在此之后他得服三年兵役以履行他的义务。如果表现的好他可以留在纽约工作,莫里森会把他引荐给纽约警局。

“我不需要他的引荐,我不想当警察。”

麦克雷一说这话就被莱耶斯结实地锤了一拳。

半藏对于这些会议和计划一无所知。现在麦克雷也哭完了,其他人自觉地出门只留下麦克雷和他的养父们。他们站在半藏床前,莫里森和莱耶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想做第一个说话的人。

指挥官不得已站出来,他打算先给半藏道个歉。但他一身军装,腿上还实打实地绑了把枪,那些可怕的记忆又窜回Omega脑子里,半藏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麦克雷“嗖”地挡在他的Omega身前正对他的两位养父。

“你们吓到他了,离他远点。”

“没事。”半藏咳了一声,“您有什么想说的——”

他话音没落就看见背对他的麦克雷被养父之一的莱耶斯狠狠地揍了一拳,这拳结实得打在麦克雷头上揍得他身形一歪,半藏的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意料到,严厉的指责脱口而出。

“你在做什么,停下!”

麦克雷和那个凶神恶煞的拉美男人扭打成一团,被莫里森强行拉开,一人头上又来了一下。这三个Alpha气拔弩张的信息素熏得半藏头晕,“别,安静,我需要安静。”他说,Alpha们总算安静下来。

“这个小混球就是欠教训。”拉美男人脸上也挂着几道伤疤,他比白发的欧美男人更面目狰狞,半藏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好印象。

“教训也不是用这种方式。”他说,“你们作为他的监护人理应教会他更好的东西。”

“说得好像您很在行,先生?”莱耶斯把自己的指骨挤出刺耳的响声。“他天生就是个小残废,是我们发现了他,没有我他早就成了一个混混头子,现在轮到你来教育我了?”

“闭嘴,莱耶斯,你这个只会添乱的老混球。”

莫里森拽着莱耶斯的兜帽把他拉了个踉跄。而半藏真的生起了气,他鼻翼抖动,双眼圆睁。

“你们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是个人,不是一项工具,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他?因为他是个先天性嗅觉缺失的Alpha,所以就该物尽其用拿来狩猎Omega?”他愤怒的声音引来了门外的人,但他们对于争吵毫不知情,只听到半藏用清晰的词句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岛田半藏,决定和杰西·麦克雷——”

“我们要见证求婚现场了!”

莉娜小声对艾米莉说。

“——缔结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我会向法院上诉,请求剥夺你们的监护权。”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莉娜的嘴都合不拢,最惨的是麦克雷,他的脸上快速跳过喜怒哀乐四种表情,看上去像面部偏瘫了一样。

“不不不半藏,这是个误会,你误会了……”

他连忙向半藏解释,但安娜的笑声最为响亮。

“听到了吗,杰克,加比,你们被剥夺监护权了,哎呀哈哈哈哈!不行了,你们俩到底都干了些啥?”她笑得前俯后仰。“不过有件事倒是没错,既然有更合适的人选,不妨我们就给杰西找个新监护人吧。”

“这种东西送我我都不要。”

艾米莉嫌恶地扁起了嘴。

 

关于这次误会的解释和纠纷都是后话,在把恼羞成怒的指挥官们逃出病房,其他取笑的人追上去后这里就只剩下半藏和麦克雷两个人了。

“我好想和你待在一起啊,什么也不做,就待在一起。”他的信息素温柔地在Omega身周回旋,就像温暖的洋流般裹着半藏。麦克雷带了点鼻音,撒娇似地看着他。“我以前从没想过会有属于我的Omega,世界上可能就只有你一个,而我找到了你。”

半藏没有说话,但他嘴角的微笑出卖了他。

也许世界上并没有属于我的Alpha,但你变成了那个Alpha。

“我希望孩子有棕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

半藏在麦克雷怀里喃喃自语,麦克雷把他的脸掰过来好吻上他的嘴唇,他俩靠得极近,已经到了能吞进对方呼吸的距离。

“那么远的事我想不到,”他的Alpha的话语随着呼吸吸进他嘴中,“现在我眼里只放得下你。”半藏睁开眼,麦克雷棕色的瞳孔近在咫尺,他望进他的灵魂深处,满目所见,皆是深情。

    (The End.)

后记:

    

     半藏把孩子们放在小床上哄睡了,又开始今天份的沉思.

     为什么他会和这么个Alpha呆在一块?

     当护士把这两个孩子抱给他时,半藏即使是刚分娩完也敏锐地发现他们的瞳孔都是棕色的。他本来还对发色抱有一线希望,但孩子们褪去了细软的胎毛后长出了短短的黑发。半藏那时候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艾米莉的心情。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我的孩子!

更不好的消息还在后头,在双胞胎两岁多时麦克雷照例回来探亲,半藏在那次探亲后的三个月开始呕吐,看到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后他杀了麦克雷的心都有了。

“是你让我射在里——”

“闭嘴!”

发情期的Omega的话能信吗!

一个多月后麦克雷风尘仆仆地从直布罗陀海峡的灯塔上赶回来,灰头土脸,头发被油糊成一团,胡子一看就半个月没剃过,就这副模样他还腆着脸想往半藏的床上蹭。被半藏勒令去洗澡后麦克雷还从浴室探出头来。

“你不一起进来洗吗?”

滚!半藏捡起一只拖鞋朝他扔过去。

浪费可耻

 他们太过投入一直做到窗外泛起曙光的痕迹,一如既往地,麦克雷抱着他,用一种保护的姿势把他裹在自己怀里,而半藏因为疲惫和餍足而昏昏欲睡。

   “……明明以前那么瘦小,还那么可爱,像条小狗一样,现在怎么这么壮实,味道又重,毛还多……”半藏模模糊糊地抱怨着,揪了一把麦克雷的胸毛,因为睡意把体液蹭在麦克雷身上都浑然不觉,“……屁都不会,一个学位都没拿到……我可是拿了博士双学位的人……”

“唉,你以前多乖啊。”半藏打了个哈欠,怀念起那个瘦削又活力四射的少年麦克雷,谁知道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会长成这副德性,早知当初,他就该直接把这家伙赶出去。

麦克雷把手放在伴侣已经鼓起的小腹上摩挲着。

“当然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的优质乳汁我怎么会长得这么壮?”他嬉皮笑脸地用胡茬去扎没力气躲开的半藏,半藏翻来覆去都躲不开只能等着被扎,十分愤愤不平。

“我希望孩子有棕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

这是他在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五个月后卡珊德拉出生了,半藏带着满心希冀,发现自己的女儿有一双棕色的眼睛,还有一头红色的头发。

“我的母亲,她是红发。”

麦克雷不好意思地挠头。

“去死吧,麦克雷。”

  岛田半藏,一个从未想过自己会结婚还会生下三个孩子的Omega,今天也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和这个Alpha在一起。

附:

《麦克雷日记》

 

我是杰西·麦克雷,今年十三岁。我的长官是加布里埃尔·莱耶斯,他是个Alpha,而且很凶,我也想成为一个Alpha。但我不想变成莱耶斯那种Alpha,他太丑了。

 

今年我十四岁了,我是个Alpha!不过杰森他们说能闻到Omega的气味,Omega的气味是什么?杰森身上一股狗味,这我倒是能闻到。

 

安娜女士告诉我我患了一种特别罕见的先天疾病,我闻不到Omega的气味,她说这种病目前没有治愈方法。我挺难过的,不过莱耶斯告诉我Omega都是弱鸡,这话倒挺对。莱耶斯成天找莫里森干架,他们两个Alpha的味道混在一起让我做梦都想起战场。

 

天啊,莫里森那老头子和莱耶斯结婚了,他们两个现在成了我的养父!我不想变成同性恋,我真的很喜欢Omega,虽然我认不出他们,也没有杰森他们说的“欲火焚身”的感觉。为什么我对Omega不会产生任何感觉呢,我不想变成同性恋……

我喜欢Omega不喜欢Alpha,我想和一个Omega**(这里被划掉了)结婚,生小孩。

 

安娜女士告诉我我不会变成同性恋,还让我尊重长官们的性取向。好吧,好吧,既然是安娜女士说的话,我当然会听的。她还告诉我嗅觉缺失可能会让我无法对发情的Omega产生反应,唉,我会失去多少快乐的时光啊。

不过她夸了我,“小杰西,单凭你的魅力就会有无数Omega爱上你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认识更多的Omega了。

安娜女士真好,她是一个Beta,但是我很尊敬她。

 

我对Omega产生不了什么感觉,上次我遇到了一个发情的Omega,这种感觉挺微妙的,看起来她对我相当有意思,不过我真的没啥感觉。

她的胸摸起来手感不错。

 

这次的任务顺利完成。对象亚历山大·德罗已被击毙。

(下面附上目标简历)

亚历山大·德罗,26岁,男,Omega。

 

安娜女士曾经告诉我,世界上会有很多Omega对我感兴趣,但是我只会爱上其中一个。感谢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哄我,我把这当成一个童话。至今为止,我杀掉了太多Omega,有时我看到Omega会产生警戒的条件反射,我想这辈子我都和Omega无缘了。

(后面的页数是一些杂记和任务报告)

 

我找到我的Omega了!他闻起来真棒!

我的Omega是世界上最好的Omega!

 

(下方小字:)

祝贺你,孩子。来自你最亲爱的安娜·艾玛莉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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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莫里森只是想去友好地谈判,但他看起来太凶了,之所以不让莱耶斯去是因为,莱耶斯一看就不是好人。

为了去见半藏莫里森还好好背了稿子呢。

莉娜是守望先锋的成员,她向艾米莉隐藏了这一点,所以被艾米莉教训了。

其实莱耶斯当着半藏的面揍麦克雷是为了让半藏心疼啦哈哈哈哈为了不听话的崽操碎了心还被剥夺了监护权,惨啊,瑞破。

这是一篇非常自我放飞的文,呃,所以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感谢脚肚老师的脑洞!脚肚黑洞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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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沉幽韵乃YuNaiELK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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